派對過後寫實或非寫實幻覺:談東西方社交文化之差異

我究竟是不是一個社交動物(party animal)?來到美國以前,我一直認為自己有部分社交動物的血統。來到美國以後,那股潛藏在血液裡面台灣人內斂怕生的情結,才真正被喚醒。要說東西方社交文化沒有差異,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說法。
美國的社交對我而言毋寧是嚇人的。回想去年在柏克萊對東西社交文化差異之忽略,源自於對課程的全心投入,以及對於台灣朋友環繞的任性仰仗。今次隻身前往美國,拒絕不了威廉與瑪麗學院善意替國際學生安排的一系列始業活動,這才深切體認到自己根深蒂固的台灣民族性,以及對西方社交文化之適應困難。
美國社交文化是這樣的。在American style socials裡,沒有人願意一直停佇在同一個地點,和同一群人談話。俗稱switch place是為了認識更多人,說穿了也只是串聯更多Facebook上往後不再深交連絡的「朋友」。但他們似乎引以為常,也認為有此必要性。
東方人就不一樣了。若然不願意深交,當初何必交談?這種東方哲學將會完全在西方社交中展露無遺。你會發現東方人宛如迷路的無助小鹿,寧願與較為熟稔的「朋友」交談,也不願硬著頭皮打破羞澀去闖進新的交談圈。
是的,「面子」問題也是根深蒂固的東方文化。羞澀是一回事,「面子」可就不得不顧了,而唐突交換談話圈正是東方人最難以拉下的「面子」,因為「裝熟」、「不真誠」、甚至「背叛」等種種東方特有的社交文化標籤將會尾隨而來。
種種社交活動下來,對自己潛藏於體內的「東方靈魂」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我終於體認到自己並非過去想像中的社交動物。這樣的體認有如頓悟,英文叫epiphany,而這樣的頓悟奇蹟似地竟讓我感到安心──安心自己身處異地仍能保有母國文化特質並神祕地與西方文化進行形而上之對抗。
每個禮拜五晚上,你都可以聽到宿舍裡裡外外的叫囂。不管是屈就於房間內,還是寧可在闃黑中跑到外頭廝混,西方人總是堅持在這個屬於休息的時刻舉行各種形式的派對。對他們而言,在星期五晚上工作若不是workaholic便是bookworm。而我不巧兩者兼備。
身為一個擁有工作狂特質與書蟲靈魂的我,不管是禮拜五晚上還是禮拜六晚上,我總是安靜地待在房間內埋頭念書,或是與文學報告奮鬥,一面還要靠堅強的意志力抵抗外頭傳進來的歡愉訊息。而這樣的歡愉訊息自然指的是噪音。來自派對的噪音。
我總是想,究竟派對對西方人而言是寫實還是非寫實呢?以寫實傳統而言,人們總是無法在現實生活中獲得公平的回報,努力即有收穫這樣的哲學只存在於非寫實的傳統中。派對對人們而言應該是非寫實的,因為那只是一種歡愉的幻覺,派對過去,你就得回歸現實,面對自己應肩負起的種種沉重責任──包括被你忽略了一整個周末的報告與閱讀進度。
但對我而言,派對毋寧是寫實的,因為我總是無法在派對中靠著東方人的憨傻社交哲學,得到東方人期盼的回報──長久深刻而非如過眼雲煙的友情。而派對過後的現實生活,在我身上似乎有了諷刺性的非寫實實踐。因為我發現我總是可以因為努力,在課堂上獲得教授的肯定,以及一種的確相當浪漫而非寫實的成就感,一種可能性而非一種限制性。
唸文學一段時間,也算是小有心得。能夠在自己身上找到足以反駁的體會,我相當驚奇也相當驕傲。再怎麼說,一個非寫實的世界,怎麼樣也比較美,比較值得人們去奮鬥一些什麼吧。
以下介紹在美國陪伴我的真誠朋友們:
(同樣來自政大的Elaine,這次來美國有她真好,可以一起
分享只有台灣人懂的心情,還有一些gossips)

(來自法國的Sophie,完全打破我對法國人高傲的刻板印象
Sophie總是會在Facebook串連你的相片,代表她非常珍視和
朋友相處的任何一個片刻)

(日本朋友Sanami,是個有著日本式謙恭卻又不會讓你感
到虛假的朋友。Sanami總是會忠誠地陪伴著你,也會和你
分享她心底的秘密,是個相當值得信賴的朋友)
(美國Alex因為之前就造訪政大學習中文,我們便已在台灣
認識彼此,個性相當可愛的Alex在美國時常邀請我們造訪他
皇宮般的房間,一起看電影)

(義大利朋友Kathlyn以及新加坡朋友Meiyi。Kathlyn是個
相當熱情的朋友,總是會想盡辦法幫助國際學生融入校園,
還邀請我去她房間一起看超級名模生死鬥。美儀是一個文化
意識很強的新加坡人,非常坦率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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