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豈止有一種觀看:以《觀看的方法》論文學分析
在極重要的當代視覺理論《觀看的方法》(Ways of Seeing)中,John Berger點出觀看方法之不同,將會讓同一件作品誕生不同的觀賞效應。例如,一幅描繪眾人在草地上的畫,若把其中一名少女的影像擷取出來,那這幅畫立刻變成一個少女的人物畫像 (25)。又例如,梵谷的一幅畫若加上了「這是梵谷自殺前的最後一幅畫」這樣的註解,也足以即刻改變同一幅畫帶給觀賞者的感受 (27-28)。
事實上,文學也是。若把分析文學作品本身當作一種「觀看」,那麼,分析文學作品又豈只有一種方法?閱讀同一篇作品時,又難道只能誕生一種感受?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在此我將以閱讀作為一種觀賞,來延伸《觀看的方法》之論點。
以文學作品為例。若以愛情的觀點來分析《傲慢與偏見》(Pride and Prejudice),
則其中因誤會與偏見時而接近時而遠離的愛情圓舞曲,必令所有擁有戀愛經驗的人輕輕嘆息。但若以婚姻市場(marriage market)的角度來看待,《傲慢與偏見》的確反映了十九世紀英國貴族之惺惺作態與中下階層之攀榮附勢。
同樣,若以超驗主義(transcendentalism)來拆解《湖濱散記》,則其中以心作為直覺之論述與自然神論完美貼合了超驗主義之主張。但以自然寫作的角度而言,《湖濱散記》當然也可以做為二十一世紀提倡永續經營之新寶典。
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的《少女畫像》(The Portrait of a Lady)既可以以女性主義(feminism)的觀點來看待,標示其中對女性獨立之頌揚,也可以換個角度來看,窺探十九世紀美國人如何看待歐洲文化對自身的影響以及歐洲貴族之形態。
再以戲劇作品為例。《芝麻小事》(Trifles)為女性主義時常提倡之現代經典,但若以推理小說「追尋真相」(approach to the truth),以及女主角Minnie作為掙扎於社會規範與異態思想之間的偵探之傳統來看,《芝麻小事》也可以是一部謀殺推理劇。
而足以稱上最佳勢態喜劇(comedy of manners)之作《醜聞學校》(The School for Scandal),不僅可以看到貴族虛假庸俗之姿態,更可以以城鄉差距之歧視來分析上流社會婚姻中的政治現象。總之,就算你完全忽略了Sheridan隱含的一點道德教訓以及對誠實坦率之頌揚,也無人會指責你的分析錯誤。
觀看不只是欣賞影像(image),觀看的方法更不只一種。我將繼續在文學的領域中持續著我多角度的「觀看」,期許可以繼續看到不一樣的文學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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