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的翅膀》第三章之四
都說上了男校使我遭逢困境。第一項人際關係的困境,我似乎仍可以在滿佈殘礫斷壁的戰場中,勉強地苟活下來。雖是苟延殘喘,可終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活過來了。
不過,有一件事情卻是我永遠也無法調適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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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上了男校使我遭逢困境。第一項人際關係的困境,我似乎仍可以在滿佈殘礫斷壁的戰場中,勉強地苟活下來。雖是苟延殘喘,可終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活過來了。
不過,有一件事情卻是我永遠也無法調適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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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李明秀回答。『上台寫組別真的很討厭。』
我笑了笑,心底暗忖終於找到和我有同樣想法的人了。其實,會有這樣的困境出現,大部份的原因就該歸咎於「男校」這兩個字上。當初在填寫欲分發的學校時,國中與我要好的女生們都紛紛勸告我,要填男女合班的學校,不然,再怎麼樣,也要選擇男女分班、但是男女合校的高中,因為這樣去社團至少可以認識一些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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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文,你又失了神。』恰台充滿朝氣的嗓音將我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我打起精神,笑了笑,轉頭望向她。恰台的眼神中明顯流露出看透我的光芒,也很清楚我正在想的是誰,但她什麼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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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烈日在天空中放肆地高張毒熱的陽光,校門口卻早已湧出一大批人潮。這是因為今天是開學日。我搭上公車,目的地卻不是家裡,而是另一處地方。
我要前往國中好友恰台的家中。其實他們家離我們離得很近,但我寧願改搭另一班公車,也不想要搭到家門口再走去恰台家。那種親近會讓我再度想起一份令我想要遺忘的壓迫感。
又到了這矛盾的日子。
說不上為什麼,我總是很期待開學這個日子。它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在學生的心中佔據了一個相當獨特的分量與位置。從國小到國中,我總是在放完長長的暑假之後,迫不及待地回到學校與同學見面。而上了高中這種心情也就延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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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我實在無法和爸爸在這方面取得共識,國中時嘗試過了,卻弄得自己遍體鱗傷,從此不願再提。在爸爸眼中,擁有高超的學歷是何等重要,因為那象徵我可以在社會上取得比其他人更不一樣──說穿了就是薪水更高──的職位,而這對他而言,就是「完整人生」的意義,從此也大可以高枕無憂,人生圓滿無缺。如果再配上服從父母、體貼溫順、毫無違抗,那自然是更加美好了。
爸爸叫做俞嵐風,是個很英氣的名字,其實這名字很襯他以前的夢想──軍官。只是,和媽媽楊小芬相戀以後,為了建立更生活無虞的生活,他選擇投入了當時很昌盛的成衣業,媽媽以前也跟我說過這段故事,我很是感動。我倒也不是忘了當初的感動,只是不會刻意去想起,似乎也有點不願意去想,不願意把眼前惡言惡行的爸爸和當初淳樸的癡情男子重疊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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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我麻木地喊著。這已經是回到家的例行公事。說實在這並不是什麼苦差事,更不是什麼不正常的懲罰,只是爸爸總會施以強迫性的壓力與命令,我骨子裡一種難以服從的因子就會開始作祟,催眠我的腦子讓我更加覺得這是個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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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橘紅色的夕陽是多麼美麗。
不只美麗,還更有一股安閑定靜的力量。是那股莫名的奇妙力量吸引了我,也是一種想流浪的心情牽繫著我,使我經常逃離我應該歸屬的地方,搭上一般長長的列車,駛過長長的軌道,拖著長長的回憶,來到淡水漁人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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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完成了《隱形的翅膀》。
其實,最初寫完《孤獨靈魂之舞》的時候,我就有意願寫篇續集,接續俞文的愛情故事。因為,我實在太喜歡這個愛沉思、敢愛敢恨又率直可愛的主角了。也因為,我有太多的話想要說,必須透過早熟的他來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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